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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章不能兩清的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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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些事不是你說了算,是本世子說了算,”程有為說道:“在本世子沒有消氣之前,這筆賬,無論如何都不能清了。”

“我警告你,”燕子微瞇起眼睛,眼睛裏發出危險的光,“你動我沒有關系,但絕對不能動我身邊的人,否則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,還是你勢力有多大,我都不會放過你。”

“哈哈……”聽了燕子的警告,程有為捧腹大笑不止,誇張到眼淚都笑出來了,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:“就憑你還想威脅本世子?真是笑死本世子了,也不怕告訴你,本世子這次來長公主府上,就是要撮合你娘同完顏烈的婚事,我就要讓你嘗嘗沒娘的滋味。”

“混蛋!”燕子咬牙啟齒大罵,揮著拳頭就朝著程有為那張可惡的臉砸去,程有為早有防備地閃躲開來,燕子的拳頭揮了個空,手臂反而還被程有為給抓住了,想要扯回,終究敵不過程有為的蠻力,這就是男人和女人在體力上的差別。

“放開我!”燕子怒目而視。

“本世子就不放,你能拿我怎麽樣?”

燕子第一次感覺到無能為力是種什麽滋味,現在的她又能拿程有為如何?更加別說要阻止這門親事,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娘親遠嫁他國,而毫無一點辦法。

燕子眼眶一熱,眼淚有點控制不住地往外溢,她終究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而已。

“你,你哭什麽!”程有為有點被嚇到了,方才還囂張十足的臭丫頭,這會兒流什麽姑娘家的眼淚,真叫人心慌得厲害。

程有為頭一回覺得自己是個壞人,竟然惹人落了淚。

“你放開我!”燕子冷漠地說。

“放開你就是了,”程有為松開了手,很不自在地說:“別哭了,哭得什麽樣?我最討厭別人在我面前哭了,你不是挺有骨氣的嗎?”

“哼,”燕子吸了吸鼻涕,輕哼了一聲,轉身離開,盡管放馬過來吧,你要是敢動我的娘親,你總有一天會落到我的手上,到時候,我定然叫你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!

“餵,這就走了?不再跟我嘴犟了?”程有為仰長了脖子喊道:“你求求本世子的話,本世子有可能改變主意哦!”

結果沒想到,慕容燕那臭丫頭,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
程有為笑了笑,說是報覆慕容燕的話,未免顯得他有點小肚雞腸。雖然他家的那個老頭看著讓他很不爽,但到底是自己的衣食父母,若真上了戰場,萬一出了個什麽好歹,自己還怎麽混日子?

怎麽也是唯一的親人。

就算不是為了報覆慕容燕,為了自己的親爹,也要促成這門親事,鞏固大金國和楊國的結盟關系。

長公主府上的戲終於開場了,燈火闌珊下,著青衣的旦角正在敘說著一個故事……

今日府上的貴客,皆已經入座,有意興盎然的準備看戲,亦有冷眼旁觀者,還有無所適從者。

燕子垂眸默默望著侍女為自己添茶,眼睛的餘光卻在註意席間的動靜,娘親拒絕了這樁婚姻,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嗎?

見完顏烈的目光時不時地從她們這邊掃過,燕子心中無法安然,只盼著到了明日,便攜了娘和弟弟回欽州城去。

秦洛文的隨從秦楊步履匆忙地走到了席間,他低聲在秦洛文耳邊稟報道:“蘇伯侯和蘇小姐來了,在您的院子裏。”

“怎麽不直接過來?”

“蘇伯侯說是無事來坐坐,就不叨擾王爺一家團圓了。”

“讓下面的人好生招待,我等會就過去。”

“是,”秦楊點頭應道,隨即退了下去。

秦洛文有些坐立不安,他蹙眉地看向父親和母親,還有小叔小嬸,今日他去暖閣,將慕容家的事挑開了說,母親他們嘴上卻說,冷氏守寡多年,作為舊友的他們,希望冷氏未來還能找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,畢竟她們一家現在的日子並不好過。

完顏烈雖然是異國人,但也是一表人才,又是堂堂大金國的王爺,與冷氏更是舊相識,是一位再好不過的良人了,而且這麽些年,完顏烈都是獨身一人,一直在等冷氏改變心意,也算得上一位癡心人。

這麽完美的借口,秦洛文難不成還要同父親和母親撕破了臉皮?

秦洛文想著,又將目光望向燕子,只在心中誠懇地道:“不論如何,我都會保你一家平安!”

酒興正濃時,長公主眉頭緊皺地扶了扶頭,一旁的駙馬連忙體貼地問道:“公主可是身體不適?要不要喚禦醫?”

長公主淺笑道:“無礙,只是有些乏了。”長公主轉眸望向兒子說:“洛文,你扶我回屋休息一會。”

“母親,既然父親擔心,不如讓父親扶您去休息吧,”秦洛文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離席,他得坐在這裏,壓制著那些不懷好意的人,尤其是程有為,他無緣無故地到這裏來,腦子裏打得什麽壞主意?

“席上還有這麽多長輩,哪有讓你父親離席的道理?怎麽?難道娘的話,你也不聽了嗎?”長公主口吻略帶了些責怪。

洛王是個孝子,對於母親的話,他不得不聽從!母親愛面子,他斷然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,拂了母親的面子。

他起身道:“孩兒去便是了。”

秦洛文隨長公主離席而去,他趁著母親不註意時,與一旁的護衛秦楊低語道:“讓蘇衍幫我盯著,務必保慕容燕一家平安無事。”

秦楊微微低頭,算是領命,待自家王爺與長公主離去後,便悄然無息地退走,疾步往王爺的住宅奔去。

秦楊稟告到了蘇衍跟前,一五一十地將洛王的囑托轉達了。

蘇衍剛剛從皇帝宮中回來,臨走時,還與當今聖上談論起大金國的完顏王爺,猜想他此行的目的,如今聽秦楊這般說,心中兩番為難。

到底是幫還是不幫?一邊是兄弟,一邊是牽扯了大楊國與大金國之間的盟約關系。

“哥哥?”蘇瑤見哥哥不做聲,小聲地提醒了聲。

蘇衍臉上劃過一絲毅然,他搖頭道:“我不光是洛文的兄弟,更是大楊國的蘇伯侯,此事,我不能插手。”

蘇瑤不讚同,她著急地說:“哥哥,你不是這樣的,你要是不出手相助,燕姐姐的娘遠嫁他國,她怎麽辦?難道也要跟著去大金國?就算是留下,將來沒人護著,日子還要怎麽過?”

蘇衍聽罷,笑了笑道:“你方才不還在生氣嗎?現在就幫慕容燕說話了?”

“生氣歸生氣,她也是我的燕姐姐,總之,哥哥你不能袖手旁觀。”

“慕容燕離開大楊,對你不是更好嗎?”蘇衍還有心情打趣蘇瑤。

蘇瑤搖頭說:“這同她又有什麽關系,難道沒有燕姐姐,洛文哥哥就會喜歡我嗎?哥,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,這些事情,我還是分得清楚。”

“可惜,我還是不能出手,”蘇衍說:“且不說我要對抗的人是當朝的長公主和大將軍,再說他們能做這樣的事,恐怕早與皇上商議過,我是真的不能幫這個忙。”

“那便就不麻煩蘇公子了,”秦楊拱了拱手,他轉身就走,準備去回稟洛王,讓洛王再拿其他的主意。

不料,秦楊剛走出了屋子,就被大將軍的暗衛給扣押了。

秦洛文送長公主回了內宅,想借口溜走,每每又被長公主給留下了。

“娘,非得這樣嗎?”秦洛文苦笑。

長公主裝傻,她道:“洛文,你說的這是什麽意思?娘不懂,難道你大了,陪娘說說話也不願意了,一定要找各種借口避開為娘嗎?”

長公主以袖子遮面,作出傷心落淚的模樣。

秦洛文低嘆一聲,只希望蘇衍能出手相助,保證了慕容燕一家的安全。

席間,秦伯侯夫人命丫鬟給在座的每位賓客倒上了佳釀。

秦夫人笑盈盈地道:“這是皇上元宵節賞下來的佳釀,我特地帶來讓大家夥一起嘗嘗,完顏王爺,您一定要嘗嘗,這是我大楊國最有名的汾酒。”

完顏烈端起酒,嗅了嗅,讚揚地點了點頭。

秦大將軍大聲笑了笑,道:“弟弟,我正饞著這口酒,你和弟妹就把酒帶來了。”

秦伯侯也笑道:“難道皇上沒賞你酒?”

“唉……”秦大將軍很是郁悶,他說:“一口還沒嘗,就讓公主全給了那臭小子了。”

這個臭小子自然是指秦洛文了,洛王好收藏酒,這是上京城裏人盡皆知的事,若非現在洛王遠離了朝廷權利中心,怕是每天上門送酒的人,都要把洛王的家門檻給踏爛了。

“來,敬諸位一杯,祝福大家新年大吉!”秦將軍舉杯,在座的人紛紛端起了酒杯。

程有為端起酒,還不等大將軍喝,他徑直一口喝了,又大聲呼喊侍女添酒。

冷氏也端起酒,正要飲下去。

忽然,燕子擡手攔道:“娘,你身體不好,這酒的酒性烈,你還是別喝了。”

冷氏放下了手,望著酒,有點猶豫地說:“畢竟是作客,又是大將軍親自敬酒,不喝不好吧。”

“娘你身體不好,大將軍會見諒的!”

“那好吧,”冷氏放下了酒杯。

一旁的慕容燕端起酒杯,一口飲盡,酒香留齒,侵入心脾,難怪能作為皇宮的貢酒,果真是好酒!

一旁的秦伯侯夫人移目過來,見冷氏沒把酒喝了,關切地問道:“要不要讓侍女給你換成甜米酒,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喝這個了。”

冷氏苦笑搖頭:“現在身體大不如前,怕是喝不了。”

秦夫人聽罷,喚來了侍女,吩咐道:“去讓廚房燉了血燕來,裏面少放點糖。”秦夫人說完,又笑著對冷氏說:“我還記得你不喜歡吃太甜的東西。”

“有心了,”冷氏只感覺心口湧過一股暖流,這麽多年過去了,過去的好友依舊是好友。

一場宴席觀察下來,完顏烈並無異動,這樣慕容燕松了一口氣,應該是她太過敏感,把人想得太壞了。

那廂,程王府世子喝了一大壺貢酒,開始撒酒瘋起來,旁邊侍奉的侍女被調戲得滿臉羞愧,只恨不得此時找根柱子撞死得了。

“程世子喝醉了,來人,扶了去廂房休息。”秦大將軍吩咐道。

“我才沒醉,怎麽喝酒也不能讓人喝個痛快了?”程有為手一揮,將面前的碗碟掃落在地上,他罵罵咧咧地道:“大不了付你酒錢,堂堂一個大將軍,連酒都不舍得讓人喝個盡興。”

秦大將軍很掃面子,但程有為畢竟是程王的兒子,他哪裏敢教訓?

“秦將軍,此事還是交給我吧,”完顏烈起身,繞到了程有為身後,一把揪起了程有為的衣領子,他大聲喊道:“還不帶路?”

“是,王爺,您這邊請,”長公主府上的管家連忙恭請,隨即彎腰走在前方,為完顏烈帶路。

“放開我,放開我!”醉鬼程有為猛力地掙紮,完顏烈身形高大,又強壯,拎起一個被酒色掏空的紈絝子弟,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。

兩個令慕容燕神經緊繃的人都離開了,慕容燕松了一口氣,應該 沒事了,酒菜都吃得差不多了,戲臺上的戲已經退場了。

他們在長公主府上的做客,也要結束了。

“秦夫人,您吩咐了要做的血燕,”侍女將一碗熱氣騰騰地血燕端來了。

秦伯侯夫人笑著將碗端放在冷氏的桌前,她說:“快趁熱吃了吧。”

“多謝,”冷氏端起血燕,小口小口地吃進口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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